“我没有资格当你师父。”牛寄娇舒了舒身子,开始收拾他来时挽过来的包袱,“但我还是竭尽所能,把我懂的教给了你。”
他顿了顿又说:“你悟得好快!”
冷血又恭恭敬敬地向他深深一揖:“你虽然不是我的师父,但你教了我许多东西,足使我一生都受用不尽。”
他虔诚地道:“你是我的教练。”
他的“最后一位”教练是“杀手楼”的刘扭扭。这人杀人的手法一向诡异,所练的武功也十分诡秘。
刘扭扭一见面,就跟十五岁的冷血说:“你不服我,是不是?”
冷血说:“是。”
“这样好了,我们来试一试:你杀我,我也杀你。要是你杀得了我,我当然不配当你的师父。要是我杀得了你,那你就当我一辈子徒弟,不管我愿不愿意把武功传授予你,你都得尽一辈子弟子之责服侍我,直到我死为止。如何?”
“好!”
冷血充满斗志的脸上,看不出一点犹豫。
他答应得那么爽快,连一向办事直截了当的刘扭扭,也为之迷惘了一下: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胜的把握?
于是他们走到四里开外一个叫“天地眼”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只要是高手都看得出来:那是可以好好干上一场的地方!
本来微雨。雨势渐大。
那杀手站在那儿,看冷血的眼神就像是等待他快快交代遗。
冷血站在那儿,却似在看雨。
雨势横扫天下,他冷眼看冷雨,连心都是冷的。
杀手刘扭扭拔剑。
剑离鞘,鞘是黑沉沉的,剑白得清亮。
剑光猝映冷血。
强光下,冷血的眼陡绽出两点绿芒,一点也不受影响。
杀手微微一栗,问:“你不是空手吧?”
冷血静了下来。
完全地静了下来。
像一头黑夜里的伏兽。
杀手刘扭扭忽然有一种感觉:
——如果他现在不马上出手,恐怕就不再有勇气向这少年出手了。
他平生只杀过十六个人。但这十六个人之难杀,恐怕要比杀一千六百个人还甚。这些人莫不是巨寇大恶,官府朝廷都不愿再期望能活捉他们来受刑伏法,所以就交给他去“提头来见”。这些人都是极难杀、极不易对付之人——唯其难杀,他越是要杀;对方越强,斗志越炽。死中求活的活才是痛快,死里求生的生才算过瘾。没料这次遇上一个野兽般的少年人,他竟有些心悸。
所以他立即出手。
真正的杀手和真正的高手都一样,杀人的时候和出手的时候,越快解决越好。
他们身上的装备,也越少越好——足够应付便好了。
刘扭扭一出手,就丢掉了剑——不是剑鞘。
剑鞘才是他的剑!
这一剑直取冷血咽喉,如果是剑,绝对不出那么巨大的劲力,以致剑鞘还远离冷血的咽喉,可是已有一股逼力,使冷血的喉核几要激裂!
冷血就在这刹那间捡起杀手所扔的剑。
他以对方的剑来挡住对方的剑鞘。
杀手变招。
冷血反攻。
两人交手三招。
忽然杀手一笑。
阴阴一笑。
冷血只觉手心一寒。
他低一看,只见自己手中所握的剑,竟有一只眼,向自己眨了一眨。
就在这瞬间,杀手已挥剑鞘,斜戳冷血左太阳穴。
突然之间,他也觉自己手心麻了一麻。
他心中一惊,连忙撤招一看,自己手心里竟有一只眼!
——这只眼居然还对他眨了一眨!
他大吃何止一惊。
这霎瞬之间,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只手是属于他的!
就在这时,他又觉得脚底一寒。
——一股寒气似从足心透入,直攻他的五脏。
他俯竟见地上有一只眼!
怪叫声中,刘扭扭急纵而起,人到半空,已然顿悟:
他刚才欲以“转嫁**”震慑对手心弦,以俾顺利得手,但显然对方意志力奇高、斗志坚定,把他的“转嫁**”“转嫁”了过来,所以他让对方看见剑上有眼,但却反而使自己乍见手心有眼、地上有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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