忿不平地说。
林惊绝觉得他跟金手指有点像,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,惹得他不高兴的一瞪。
“我父母……在六年前去世了”,林惊绝插起一块西瓜,甜丝丝的,分散了心里的苦。
“我没有其他的亲人,祖父祖母也去世的很早,姑姑和姨都是很远的关系,父母都是独生子”,林惊绝还笑得出来。
“那个时候,只有他在我身边”,林惊绝没说那是谁,成诺却一秒就知道,“他”就是林惊绝肚子里孩子的父亲。
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。
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
那段时间太灰暗,林惊绝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都过来的了。
她浑浑噩噩的醒着,又浑浑噩噩的睡着,只有秦与时的声音,是黑暗之中唯一光亮的指引,他会伏在她耳边说:“我们去吃饭吧林惊绝”。
会在她梦中惊醒的时候轻轻拍她的背说:“不怕,我在呢”。
会在她于父母墓前哭泣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一旁,只在她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才走上前来安慰她。
“林惊绝,你不会是一个人的,别害怕,我在这里”。
她太害怕,梦里都是破碎的场景,甚至她都能脑补出爸妈是怎么从家里出发的,他们应该是兴高采烈地。
出门前妈甚至还在镜子前贴心的给爸整理了领带和衣袖,妈穿上了她最漂亮的那条蓝色长裙。
他们接过花店精心包好的花束时应该是笑着接受店长的祝福,说我女儿,当年是b大建筑系的第一名呢,今天毕业了!
在车上的时候爸妈都没给她打一个电话,他们或许还在猜测林惊绝看见他们时惊讶的样子,是不是会开心的直接落下泪来。
接着梦里就是一声巨响,好像林惊绝自己也在那辆车上,眼睁睁看着爸爸被巨大的冲力从驾驶座上弹向前,扑在安全气囊上,额头上沾满了血,眼睛却微睁着,小声地喊着林惊绝妈妈的名字。
妈妈向侧面靠去,还有意识,手里紧紧握着向日葵,反复念叨着的,是林惊绝的名字。
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,响亮得不得了,林惊绝趴在窗户上大声呼救,身边却都是黑暗,没有一个人影,她想打开窗户,却怎么也掰不开,妈妈似乎还能看见她的面容,手指却怎么也抬不起来,只能悲伤的看着她,像是说对不起。
林惊绝用手猛捶眼前的玻璃,“妈……妈……别睡……求你了……别睡”。
每一晚,她都做同样的梦,好像如果她再努力一点,就能留他们在身边久一点似的。
直到那一晚,梦里不再是车祸现场的回放,爸妈衣衫整齐的站在她面前。
妈妈手里的向日葵开的那么鲜艳。
“毕业快乐,宝贝儿”,妈妈笑着跟她说。
“别走……”她伸出手去,想搭上妈妈的手,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透妈妈的胳膊,抱住一片虚无。
“女儿,毕业快乐”,爸爸蹲下来和她面对面,拍拍她的肩膀,笑得慈祥。
“爸,我想吃你做的饭了,你做给我吃好不好?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泪水止不住的流。
“孩子,对不住你啊”。
像是一声叹息,消失在虚无之中,只剩无尽的长夜,和永不见天日的黑暗。
那晚,林惊绝站上了5层楼的窗台,打开窗,像是一只鸟张开双翼要奔向自由的天空,心里有个声音说:“跳下去,只要跳下去,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”。
跳下去!
跳下去!
跳下去!
“林惊绝!”
是秦与时,伴随着天空响雷一起砸下来的,是秦与时的声音。
闪电劈开了黑夜留下光芒,秦与时的声音劈开了林惊绝的意识,融于她的灵魂。
风呼呼作响,吹起她的裙摆,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死边缘摇摇欲坠。
“时哥……”
“是我,你下来,我接着你”。
“我到哪去?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到我这里来,林惊绝,到我这里来”,秦与时坚定的看着她,告诉她,到我这里来,林惊绝,我在这里,在这里呢。
于是林惊绝就跳下来,扑进秦与时的怀里,不愿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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