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迦勒神态自若,浓密的睫毛在黑暗中眨了眨,闪着无辜而稚朴的光。
“路西法,你误会了。”
路西法咬着牙,冷笑出声:“我误会?误会什么?误会你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蓄意接近我的信徒吗?误会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帮我赶走觊觎她的不轨之徒,结果到头来,最大的那个不轨之徒竟然是你。
哈,我真傻,蒙在鼓里被你耍的团团转。怪不得我还纳闷怎么突然这么好心?头一回我想对人类动手你没有阻止我,还反过来帮我,原来你早有预谋。”
路西法的声音一点点加大,划过寂静的夜空,喧嚣着内心的怒气。
米迦勒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。
他眉心小幅度地皱了皱,音色温柔:“路西法,你声音轻点,别把加百列吵醒了,我刚刚才把她哄睡着。”
“你…!”路西法怒火中烧,恶狠狠地瞪他,却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,“米迦勒,你行啊你,从前我就说你道貌盎然,你还死不承认,现在你有什么话好说的?呵,设计抢亲弟弟的信徒,这就是你的信仰之道?”
“我没有抢你的信徒。”
细白温热的指尖点在苏烟的额角。
白色圣光流泻,在顷刻之间得到回应,昭示着苏烟的体内有光明神的力量。
米迦勒话语坚定,将怀中睡得香甜的苏烟搂得更紧:“她是我的,本来就是属于我的,没有抢不抢一说,况且…”
他抿了抿唇,漂亮的眼敛微低,洋溢着羞涩而幸福的笑:“加百列很喜欢我。弟弟,你不要生气,应该祝福我们才对。”
路西法怒极反笑。
他从牙缝中冷着声挤出两个字:“做梦!”
暗黑的风暴凝聚,张牙舞爪地向米迦勒袭去。
米迦勒将羽翼从苏烟的手中轻轻地拉出,转身迎接路西法的攻击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碰撞,爆发出猛烈的火花。
电闪雷鸣间,米迦勒的脸上仍带着沉着冷静的笑,话语似提醒:“弟弟,小心点不要弄伤我的翅膀,加百列说过她觉得我的羽翼最可爱最漂亮,弄伤它们她会难过的。”
天使的羽翼缓缓张开。
柔顺整洁中,有人抓过的痕迹。
路西法蓦地回想起刚才苏烟抱着米迦勒的翅膀睡觉的画面。
他的羽毛是与米迦勒完全相反的颜色。
至纯的黑,一如此刻他似地狱修罗的面容。
“那是她没有见过我的。”路西法气得眼尾通红,口不择言,“我等下就把你的羽毛全部拔光。她不是喜欢吗?我做成烤翅送给她,她肯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两人置彼此间那点微薄的血缘不顾,一招一式都下了十成十的毒手。
米迦勒渐渐落入下风。
黑暗神的力量是能摧毁一切的毁灭之力,尽管受光明神的力量侵蚀,但在打架这一方面,米迦勒还是不敌自己的弟弟。
路西法压着哥哥的后颈,米迦勒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刺鼻的血腥气不知是出于谁。
“哥哥,我一直很敬重你,你与我理念不合,多次阻拦我玩游戏,我都忍了,甚至还准许你整治我的游戏世界,结果呢?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亲弟弟的?”
路西法低声喃语,低落的语气尽显他的悲伤。
“哥哥,我好难过,我对你这么好,你却反过来抢走我最珍贵的东西,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啊…忘掉她,把她还给我,好不好?我可以当这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抱歉。”米迦勒闭上眼,“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,唯独她不行。”
路西法的悲伤瞬间收起。
眉梢恢复冷意,不屑的痞气从他轻蔑的姿态中流露。
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谁最强谁就能拥有她,这是我信奉的道理。”
他低低地笑一声,起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苏烟搂入怀中。
“傻哥哥,就当之前是你的黄粱一梦吧,现在梦醒了,你也该清醒地明白,她是只属于黑暗神的信徒。”
路西法展开羽翼,一点点消失在米迦勒的视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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