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在他的怀里,一动不动,小脑袋上竖着的呆毛抖了抖,模样像个委屈巴巴的兔子。
没有肉的小手死死地抓着仅剩不多的面包,牛奶已经喝完了,他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上残余的牛奶味,萌萌哒的大眼睛尽是不安与忐忑。
贺礼歌是一个狂妄自大又目中无人的家伙,平时大大咧咧嚣张跋扈,但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。
如果一个成年乞丐被人欺负的话,他肯定不会去帮助,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被人欺负,他不可能袖手旁观,更加不可能置之不顾。
他的正义感很强,责任心也很到位,三观端正、身心健康,唯一一点不足的就是狂妄自大,我行我素,放荡不羁。
男人抱着小男孩上了出租车。
坐在车子里,小男孩的小手在瑟瑟发抖,脑袋上的小呆毛一晃一晃,看起来紧张极了。
他没坐过小汽车,这还是第一次坐,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窗外,闪着向往幸福的目光。
贺礼歌伸手顺着他小脑袋上的小呆毛,冷冷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男孩圆呼呼的脸盘子对上男人英俊的脸庞,歪了歪脑袋,迟疑片刻,才弱弱地回答:“小呆子!”
小呆子?
这是个人名吗?
与其说是人名,倒不如说是个称呼。
男人嘴角微抽:“……”
想都没想,追问道:“小呆子?谁给你起的名字,真难听!”
小男孩的小手抓了抓脑袋,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是他们这么叫我的。”
他们?
男人俊眉微挑:“他们是谁?”
被问起这个问题,小男孩低下了头,眼神骤然暗淡下来,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一样。
按理说应该不会是那群工作人员,因为那群工作人员只叫过他小乞丐,没有叫过他小呆子。
小呆子这个称呼更像是比较亲近的人所叫的。
贺礼歌愣是没有反应过来,沉默了几秒,眼睛一瞪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叫你小呆子的那些人是不是天天打你?还不给你饭吃?”
小男孩失落地点了点头。
他这么一点头,贺礼歌的内心已然有了答案。
那些叫他小呆子的人,不是别人,正是枪毙一百万次都不嫌多的人贩子。
如果不是人贩子,他的脸色也不会这么难看。
没人知道他经历了多少痛苦,也没人知道他忍受了多少煎熬。
同龄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呵护下茁壮成长,而他却饱受着人贩子的欺凌。
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,弱肉强食的规则下没人会同情弱者。
贺礼歌可以感受到他的悲伤,这是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悲伤,成人都无法承受,更何况一个小孩。
“我给你改个名吧,从今往后你不要叫小呆子了,叫小宝儿吧!别人再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,你就说自己叫小宝儿。”
男人将他抱起来,放在自己的大腿上,没有偏见与歧视,只有温柔与善意。
听见小宝儿这三个字,小男孩失落的眼神骤然焕发生机,犹如黑暗的世界点亮了光明。
“小宝儿!小宝儿!嘿嘿嘿……”
他很喜欢这个新的名字,小手死死地抓着男人胸膛上的衣服,像是小猫一样又挨又蹭。
男人什么也没有说,静静地抱着这个小家伙。
司机在开着车,车窗外闪过城市的风景。
男人叹了口气,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小孩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世界里,无助,可怜,绝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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