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荒谬的场景,李阶看到自己浑身血煞,穿着冰凉的甲胄,坐在了大堂正座。他用剑尖挑起了穆棠照的下巴。
他说着:“此女赐予江衍将军为妻。”
穆棠照和江衍?这怎么会?
李阶感到不可思议,尤其是这还是梦中的“他”的命令。
视线一换,他不再是以一种旁观人的视角看。他的心境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,梦中的这个他,似乎已经大权在握,却孑然一人。
梦中的别人全部模糊了容颜,只有穆棠照和江衍是清清楚楚的。
他带着穆棠照北上,虽然已经把她赐给了江衍,但是江衍那时在北方。
他依旧讨厌美貌女子,穆棠照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,每每都躲着他。军中条件不好,他本以为美人会像花朵一般凋零下去,没有想到,她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。
李阶知道,她一定很想活。
世上,人人为了钱权二字,命都不要,这女子却连苟活都如此艰难。
他不知为了什么,差遣了手下去打听穆棠照的过往。
听罢了下属的来报,他才恍然发现,穆棠照和她那个跋扈的姑母穆贵妃根本不是一类人。
他坚硬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同情,和一点寄托。
美貌女子,不是恃美放纵,一如穆贵妃,就是红颜薄命,柔弱得令人生恨,一如李阶的生母。
穆棠照确是不同,她是美的,但是她不自傲,命运悲苦,却极为坚韧。
李阶很想看看,穆棠照在国破家亡,半生漂泊之后,还能活下去吗?
李阶就这样,悄悄地看了穆棠照一路。到了京城,他让人送穆棠照到江衍府中时,忽然心中怅然。
但是他当时并不了解,那种怅然代表着什么。
江衍大婚那日,他将宫殿中诸人遣散,一人对着一盏灯,批奏折。
但是他什么都看不下去,他枯坐了半宿。
他想明白了,也迟了。
外人都道,他对江衍十分宠信,每每余尊降贵去往江府做客,没有人知道,他只是渴望着看一眼她的衣角。
他的喜怒从来不让外人得知,不该有的妄念,必将消失,这一次,同样也会如此。
但是情之一事,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克制的,最起码,他骗不了自己。
越压抑,越痛苦。
他夜夜不能寐,站在城楼高台之上,望着那悠远之处的一点灯火,全当作一点慰藉。
那天,他终于知道了,自己将穆棠照推入的是怎样的一个火坑。江衍从来都不尊重她,他苛待她,欺辱她。
这是他自己犯下的错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,江家不可能对穆家女子全无芥蒂。
他闭上眼睛,痛苦地挥手,让禀告之人离开。
私下里,他提点江衍善待妻子。与江衍查看行列军队之时,属下来报,江夫人来了。
李阶许久没有见到穆棠照了,这陡然听见,手中的佩剑竟然有些握不稳。
江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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